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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若源:我得了新冠

阿斗的梦 还是那枚园地 2023-01-01


作者:杜若源

今天是我确诊感染新冠的第九天,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梳理一下这个过程,描述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。以便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病,摆脱对它的恐惧。很多人习惯了被封控,被禁足,做核酸,在公众场所出示健康码扫场所码,但是对这个病并不十分了解,也很少听到感染者对康复过程的描述。

时间要追溯到11月23号下午,当时我在上班(我在医院工作),主任接到上级通知,我们科的混采管为阳性,需要马上做单管复检,我隐约感觉不妙,有可能自己是阳性。因为自己这两天有头晕乏力感。

下午三点多复检,晚上七八点才能出结果,这是个漫长的等待过程,可以说是一种煎熬。下午科里三个人,都觉得自己是那个阳性,主任说最好是操作误差,复检全阴,科里所有人都没事。玩笑开着轻松,可是空气里充满着紧张的氛围。

复检结果还没出时,我们科就宣布立即停诊,全副武装的消杀人员进入楼里进行消杀,喷雾器的声音很响,喷出来的白色雾气散发着呛鼻子的消毒水味道。

我想如果自己阳了,真不知道准备什么,都知道该准备药和生活用品,但是我的甲状腺不好,有的药要求在冰箱里存储,隔离点肯定没有冰箱,而且隔离点的条件让我心里更恐惧,得病已经不可怕,最可怕的是被拉到集中隔离点。

就在我手足无措时,表弟打来电话,问我有什么感觉,我说感觉头晕,我告诉他我们科混检阳性,单管复检还没出结果。他在电话里说21号晚上一起聚餐的人中有两个感觉嗓子疼,他有些担心,买了抗原检测了一下是阴性。

表弟的电话增加了我的不祥预感。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结果。晚上快八点时,复检结果出来了,我是阳性。

一切都尘埃落定,一切又都刚刚开始。

得到实验室的结果通知,主任和院里领导迅速做了一个决定,这个决定对我至关重要,他们经过讨论决定还是让我居家隔离更好,并让我保证做到一个人居家隔离。我很感激他们,事后证明这对我来说是最佳的康复方案。

那天晚上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,我先生和我爸爸先行离开,去酒店。我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,紧接着流调人员的电话就打来了。问我五天以来的行程。虽然流调部门的小伙子态度很好,但是交代行程的那个过程让我感觉自己是一名罪犯。

我在电话里详尽地交代了自己五日内的行动轨迹,从11月18一直到23号下午。18号到20号晚基本都是两点一线,周一也就是21号开始我的行程轨迹渐多,那天早上八点半至十一点我去了改善房的物业楼办理了收房手续;十一点十五分在小区门口药店买药;下午三点半在新收的房里安排装修人员量尺寸;五点半去饭店吃饭,总共八人;饭后晚上九点回家。

周二也就是22号早晨上班。八点半开始逛了几家窗帘店,订好窗帘后,十点半至十一点之间到家,中午在家吃饭;一点半在医院北门接货;三点去检验科送标本;三点离开医院;下午三点半到新房里安排窗帘店人员量尺寸;四点半回家,晚上未外出。

周三23号早上上班做完核酸后,八点半去了家具城;九点去红星美凯龙,买了灯具和厨灶;十一点到家,中午在家吃饭,下午上班。

本来那几天我想休假进行新房子的装修,只是工作上还有些事需要安排,而且上级要求我们每天都做核酸,所以只能打完卡再去忙装修的事情。我的行动轨迹让搞流调的小伙子写了足足五篇。我心里不由得对那些因我而起的密接者感到愧疚。不知道我的阳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损失。

流调到了半夜才结束,原本我嗓子就干,也不知道是说的话太多了,还是病情进入下一阶段,嗓子开始疼起来,嗓音也哑了,凌晨的时候我昏昏沉沉睡着了。

第二天我在家躺了一天,头疼头晕嗓子干疼,咽口水都疼,亲戚朋友纷纷来电话问候。我说嗓子痛有人建议我吃点清热解毒药,告诉我蓝芩效果好,家里没有蓝芩,只有连花清瘟,我就吃了两粒,然后就大量喝水。那天我一点食欲都没有,一天只吃了一个苹果,三片面包。

表弟来信息说他又做了抗原检测变阳了,还说一起吃饭的其他人有两个也变阳了。我告诉他千万别去隔离点,争取居家隔离。随后窗帘店量尺寸的小伙子打来电话,气哄哄地问我是不是确诊了,我不置可否,只能挂断电话。

其实我也很郁闷,要是自己在一个放开的国家,最后阳了我也认了。可是身处又静默,又防控,又戴口罩,又健康码行程码,又核酸的环境中也没有摆脱被感染的结果,心里自然不平衡,三年来生活中处处受限换来的依然是感染。那么这三年来所承受的意义何在?!

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来,电话那头的男子,劈头盖脸地说到:“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,你的问题大了!”

 我问他是哪里,

 他说是救护车司机。

 我又问哪里的救护车司机,

 他说是拉隔离人员的救护车司机。

 我告诉他我有基础病,不能去隔离点。

 挂断电话后,我担心会有人强行冲进家里把我带走,想着对策,本来当时身体很虚弱,还要想怎样躲避集中隔离。好在社区的人员并没有强行闯入家里。后来几天封闭单元时也没有采用硬隔离措施,只在单元门口安装了电子感应器,凭楼里居民自觉遵守,遇突发情况可以随时出单元门,不会产生11月24号乌市火灾那样的悲剧。这次让我感受到了我们小区的管理还比较人性化。

11月25日是我确诊的第三天。我头疼头晕的症状减轻了,但嗓子里有痰咳不出来,厚厚地粘在喉咙里,我意识到了这个病最初流行时那些重症患者都用了吸痰器和呼吸机。现在很少有重症者,不过如果遇到有痰咳不出的老人有吸痰器更保险些。

这时我先生来电话说他和我爸因为是密接,原酒店不让住了,他们已被拉到隔离酒店观察,他说我表弟一家都被拉到西环一个废弃的楼里隔离,里面没有暖气,药也送不进去,都发烧到39°C。他和我爸所在的隔离酒店条件还可以,有暖气,就是屋里脏。

我有点纳闷确诊的病人应该比密接者居住的好才对,这样才有利于病人恢复,隔离如果只为了防止传染,而不考虑病人恢复,那对于患者来说是无疑是双重灾难!我为自己能居家感到庆幸,也担心再接到陌生电话强行拉我去隔离。与此同时,我所在的城市实行静默管理,看来疫情严重了。

第三天我还是没有胃口,熬了一些红枣小米粥,喝了以后感觉很舒服。只是特别想吃西红柿,全城静默超市配送只能送到小区门口,我又不能出门,我有点犯难。

第四天一觉醒来,我发现自己嘴角溃疡,舌头起泡,其他症状基本消失,就是咳嗽加重,咳嗽剧烈时胸腔都疼,气管里有种撕裂的疼痛,不过痰可以咳出来了。

邻居帮我买回了十个西红柿和其他物品,我如饥似渴地生吃了一个,后面几天我每天都生吃两个西红柿,舌头上的泡很快就下去了,溃疡也一天比一天减轻,食欲也有所改善,那两天想吃虾,晚上熬了虾仁米粥。

后面几天,我的症状越来越轻,现在偶尔咳嗽,有些憋气,气短,头几天嗓子一直沙哑,现在基本恢复了。

回想一下自己的病程,至始至终我没发烧,也许是没有经历集中隔离的折腾和受冻,在集中隔离点的人基本都发烧了。

这个病最初基本都是头疼头晕嗓子干然后就是咳嗽,从无痰到有痰,随后痰越来越少,病情呈波浪式减轻,波浪式就是过程中会有小的反复。

其实最令人担心的不是感染了新冠,而是集中隔离,现在这个病已经变得没最初那样可怕了,但是附加感染者身上的那些人为折腾却是挺可怕的,这些人为因素也加重了患病者心理和身体的负担。

这两天我感觉好多了,有精力回顾一下这些天自己的经历。虽然我的职业属于高危职业,但是这次感染我觉得不是在单位感染的。它应该和21号晚上那场家庭聚餐有关。参加聚餐的有八个人,最后六个人先后查出是阳性(除了我先生和我爸是阴性)。其他场所的密接,包括同事之间,防护措施到位的都没有被感染,也没有发现阳性,不知道是聚餐人中有感染者引起的,还是餐馆里面被污染或者服务人员里有感染者引起的。

对于这个病,我一直都很小心,也有一些恐惧,我属于有基础病的那类人,很担心自己被感染,出门都戴口罩,在单位里也每次都做核酸,可是这个病毒令人防不胜防。我想如果有关部门在防控措施上不能提升效果,能不能在感染者的境遇方面做些改善,尽量让他们能安心在家隔离。

希望我的经历对一些人有所借鉴,消除一些人的恐惧。


【作者简介】杜若源,医疗工作者。 一枚园地耕耘者。
征稿:聆听良知,坦鸣心声。我手写我心。投稿邮箱:yimeiyuandi@163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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